過去

李柏青 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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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我走進中山分局,找到了正在嗑瓜子的尤國力;我請他幫忙調出賴彥輝車禍的檔案,他說依法規定這些資料只能給親屬閱覽,我塞了五千塊給他,他就用影印機將每一份報告都印出來,照片還是彩色的;他還給了我一個舊的活頁夾,說這是警察親民的表現。

        我在會客室裡找了張沙發坐下。事情發生在六月二十五日清晨二點半左右,一輛舊款的裕隆小尖兵撞破了台北橋的護欄,直衝進淡水河裡,當時橋上並沒有其他行車,不過河岸邊的民眾還是很快地報了案;警方在早上五點十分將車輛打撈上岸,二十七歲的駕駛賴彥輝坐在車內,早已溺斃多時;警方發現賴彥輝血液中的酒精濃度高達百分之零點五八,是一般公共危險罪的五倍以上,因此判斷賴彥輝是酒醉駕車,導致此一意外;警方認為死者在衝撞護欄時,頭先撞到方向盤,因此落河之後並無法甦醒,在車內活活淹死。

        警方在死者身上找到了身份證和駕照,並通知了他在台東的親人。死者的身上有零錢、健保卡、停車繳費單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;車內有兩三瓶喝空的黑牌威士忌,還有一瓶喝一半的玉山高粱。警方把這些東西全都交給了親屬,沒有做進一步的調查,報告裡並沒有提到死者的工作,也沒有死者在台北的住所,也沒有提到他的表妹,那個在台北失蹤一年的郭美珠。

        老尤端了杯茶給我,在我對面坐了下,說:「怎麼?新案子?查那個酒鬼怎麼死的?」

        我搖了搖頭,說:「我在找人。」我從口袋裡掏出菸盒,向他示意,他擺了擺手,我挑出一支菸,叼在嘴上,將整件事情說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 他向我討了郭美珠的相片,我遞給他,他看了一眼,笑著說:「還不錯,是個清秀的小女生,把眼鏡拿掉,頭髮settle過應該還不錯,不過是黑了點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她是卑南族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管他什麼族,反正都一樣,」他將照片放在桌上,說:「這些女孩子大概都以為自己是張惠妹,跑來台北唱個幾句就會大紅大紫,不過張惠妹還是只有一個。」

「我沒說她是來唱歌的。」

我也沒說,我只是舉例而已,」他端起紙杯,將茶水飲盡,咂著嘴說:「你可以去華西街看看,有八成的機會可以在那裡找到。」

「私娼寮?」

「公娼的地方也可以看看,他們會掩護一些沒牌的女孩子,」他又端起我面前的紙杯,繼續說:「少年隊一年會帶回來一百幾十個這樣的女孩子…家裡沒錢,十七八歲就會有人問她要不要來台北打工,表面上說是去美容院學技術,結果是被送去賣。」

老尤將照片推回我面前,我要他留著,我已經複印了幾百張相片。他將相片收進口袋裡,說:「他們當賴彥輝是意外死亡,所以也沒查什麼,不過我看他這副德性大概不是什麼好東西,把自己表妹賣這種事應該是做得出來的,反正可以拿幾十萬。」

「所以她不能和外面接觸。」

「我看八成是,她可能被管得很緊,剛被賣的女孩子都這樣…我跟你掛保證,你去華西街、桂林路或是三重那邊跑一跑,一定有人認識這一對苦情兄妹…我老尤跟你掛保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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