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elected Category:   向日葵輓歌 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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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日葵輓歌

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10

  「我殺了她,」沉默的人突然說。然後又是一陣沉默。

良久之後他才抬起頭,嘆了一口氣,沒有特定看著任何人說:「我已經良心交戰許久,沒有必要再隱瞞,再隱瞞下去真的很痛苦……我承認我是吳穎淳的男朋友,也是毀滅她的人。我們是偶然在通識課認識的,彼此一見鍾情,很快就搭上,交往不到一個月就發生關係……」

  張組長、若平和其他三名學生定定地看著這名痛苦的人的自白,在夜晚這黑暗的時刻,李建嘉本人似乎也幻化成一團陰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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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日葵輓歌

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9

  被點名的清秀男性臉色蒼白,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,爭辯道:「你、你說什麼我聽不懂……」

  「你會慢慢懂的,我不知道你的動機是什麼,不過想也知道跟感情脫不了關係﹔或許是死者告訴過你星期三晚上她會到通識教室開會,而且會早到去抄寫板書,你便想趁這個機會殺她,於是準備好手套與水果刀,鎖定她的行蹤,也設計好殺她的方法……」

  沒等李建嘉回答,若平自顧自地說了下去:「殺了她之後,你為了偽裝成強盜殺人,拿走她皮包裡的錢﹔另外,怕警方懷疑到你頭上,你也刪掉手機內所有的通話紀錄與簡訊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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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日葵輓歌

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8

張組長走到黑板前,清了清喉嚨,擺出煞有介事的姿態,開口:「謝謝各位撥空前來,關於吳穎淳謀殺案,我們現在要作一個統整,一場非正式的演說。由於你們都是關鍵人物,因此都必須參加。案件說明由我旁邊這位先生來擔任……請,偵探先生。」

若平微微點頭謝過張組長,便走到講台前。

「我不過是應張組長的准許,才得以在此陳述我的看法﹔我也只是一名渺小的人,試著在混亂中拼湊一幅最接近真實的圖像……我會告訴你們我對這件事的推理,之中若有錯誤請指正……」意味深長地拋下這句有陷阱的話後,他繼續說:「我們先從謀殺案的基本事實開始,首先,確認死者被刺殺時所站的位置。在地板上有兩個擦痕,是死者中刀後跪下所留下的,屍體膝蓋上也留下兩個傷口,因此我們可以假設,死者中刀時的位置就是在陳屍處,而且是面向黑板。這點經過法醫的專業確認後沒有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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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日葵輓歌

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7

   隔天晚上約七點時,若平在自己的寓所吃著剛買回來的晚餐,一邊盤算著等會兒該讀些什麼書﹔推理小說積了二三十本,哲學書也很久沒動了。

這時,電話響了。

  「喂?」

  「若平嗎?我是張組長……你現在有空嗎?」

  「我現在不忙,請說。」

  「你要的資料我都弄清楚了,也順便向你報告一下其它查到的事……驗屍細節與當初法醫的初步判斷都相同,我不再贅述……不過有一點倒是非常發人深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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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6

  林文如離開後,張組長對若平說:「最後一個是張心琪,問完她後這邊的初步調查就先告一段落。」

  張心琪是一名外表看起來很普通的女孩,普通到五官都模糊掉、從臉上滑下來了。她是那種混在一群人當中你也不會特別去注意到她的類型﹔再打個比方,她也是那種你與她嘻嘻哈哈、聊天過一次後,還是想不起她的長相、記不住她的聲音的那種平凡女孩。張心琪身材中等,後腦勺垂著一條馬尾,身高大概一百五十公分左右﹔戴著一副銀邊眼鏡,看起來相當惶恐。進入教室的身姿像隻受驚的小兔子﹔東看看西瞧瞧,好像想找個地洞鑽進去。

  張組長用一貫的安撫口吻開場,但張心琪仍舊是戰戰兢兢地答話。從她的神色中看不出悲傷之情,但也看不出欣喜的神色,顯現的只有恐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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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5

  若平曾經觀察過,以他自己的標準,一個有四十名女學生的班級,大概會有四到五個稱得上是美女。而學校步道上那麼多人在走動,要遇上美女的機率就更小了。不能不承認美女是種賞心悅目的生物,任何人都會多看幾眼﹔遺憾的是,許多美女的功用僅止於此。

  這名女學生身材瘦高,大約一百六十公分左右﹔穿著藍色小巧的休閒鞋、米色七分褲,再配上紅色上衣及白色蕾絲罩杉﹔一頭秀逸的長髮披肩而下,那滑順感令人有種錯覺,好似長髮無形地延續直至地板,再從地板掀起柔順的狂浪﹔光滑的面頰上微泛紅潮,肌膚看似吹彈可破﹔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眸嬌羞地閃動,猶如寒夜中的兩盞明燈﹔不過這兩盞燈此刻卻泛著紅光。

  她有點不安地看著室內,似乎不知何處落座﹔她的目光先短暫停留在張組長身上,又快速移向若平,再別開。

  「請坐,」張組長指指面前的椅子。女學生略帶焦慮坐下後,他才問:「請問你是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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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4

  教室內,兩名看起來很緊張的女學生跼促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動,一看見張組長進來,兩人便急忙起立。

  「請坐,」組長露出和藹的微笑,在她們面前落座,「你們都有看過卡通『名偵探柯南』吧,只是一些例行性詢問,不用害怕。」

  兩名學生不安地點點頭。柯南似乎起不了安撫作用。

  「你們認識死者嗎?」這是組長拋出的第一個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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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3

「是美祿,」偵探說。

「喔,原來是美祿,」張組長回答,「你常喝嗎?怎麼一下就嗅出來。」

「不常喝……不過口味記得很清楚,我喜歡巧克力麥芽……」他視線離開瓶子,目光挪到攤開的筆記簿頁面。上頭寫的內容與黑板上完全相同,字跡相當娟秀整齊﹔不過顯然死者還沒抄寫完全部內容,因為在工作分配名單之下還有一些其它的項目。若平也注意到,「書展企劃書」之下的名字是張心琪。

在講台前桌面上的女用提袋與皮夾中沒有什麼可疑物件,一些發票與收據被凌亂地散置在一旁﹔提袋裡只有一把鑰匙、手機、筆袋和一些女性用品。比較耐人尋味的是,皮夾內半毛錢都沒有,連個一元銅板都沒看見。

「那堆東西我們都檢查過了,」張組長說:「皮夾內的錢似乎被洗劫一空,發票與收據似乎是從裡頭掏出來的……盜取錢財是主要動機還是只是附帶的,還要等進一步釐清死者人際關係才能知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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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2

  大樓是ㄇ字形構造﹔若平一上到最頂端的四樓,眼前便出現一名警員。命案現場似乎是樓梯左邊的教室,也就是位於ㄇ字的底部。

  「對不起,我找張組長,我是林若平,」若平對一名警員說道。

  「林先生嗎?組長在裡頭,請進。」

  教室前後各有一扇門,駐守後門的警員小心推開門,讓若平進入。

  長方形的教室,在這明媚的早晨,籠罩著一片陰影。左排窗簾因風飄動,給人一股擾攘之感。

  教室內約有五十張桌椅整齊排列,左右牆各有一排窗戶,皆附有窗簾﹔教室前方,最左端牆邊立著一個媒體資訊櫃﹔黑板左右兩端上方各裝設有一架電視機﹔教室天花板正中央則裝設有單槍投影機,黑板正上方則有白色下拉式的投影幕。若平清楚,現在許多學校都有這種多媒體配備。資訊櫃裡頭的配備可播放VCD、DVD等視訊,不論是影片或電腦螢幕都能在白色投影幕上呈現,相當方便。就喜愛電影的人來講,這些設備宛如家庭電影院。

若平一眼便看到張組長﹔他那穩重的身影立在教室前頭,就站在前排的桌椅附近。張組長仍是老樣子,予人感覺行事沉穩。他現在正在分配現場採證工作。

意識到有人進入教室,張組長轉過身,對若平點點頭,然後目光移向眼前的屍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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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日葵輓歌

The Durge of the Sunflower

林斯諺

1

  寂寞的星期六夜晚,在校園陰冷的一角,一道人影默默地邁著步伐。

  一但到了週末,學校裡的人潮便遽減,空蕩蕩地,好像荒原一般,只有零星的學生們在球場上馳騁。位於花蓮的這所學院,不像北部的都市學校,四周有著年輕人喜愛的各種刺激以及打工機會,因此一到假日,學生們寧願返家去,也不願待在無聊的校園;原本人就少的學校,如今更增添一抹蕭瑟,沉沉地融入低垂的夜幕。

  人影在陰暗的林蔭大道上行走著,兩手深深插在外套口袋中;包覆在緊握的右手掌中的刀柄,彷彿要碎裂了。

  心,緊繃。

  當通識大樓的龐大身影映現在面前時,人影不自覺地抬起了頭,望見四樓角落的教室,散出了光晕;那是整棟大樓唯一有亮光的教室。

  大道上渺無人蹤,除了自己。

  ──看來,天時、地利、人和齊備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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