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iri 代理人〉

張渝歌 著

(九)

  

「喂!你給我住手!先聽我說!」

「你還有甚麼好說的!」

「你讓我看看你們在現場勘查所拍攝的照片。」

死胖子果然冷靜下來,威脅我說:

「你最好識相一點,別再耍我。」

「那你就快點讓我看照片。」

死胖子開啟了警局系統的入口畫面,輸入帳號密碼,按下登入鍵。

畫面馬上跳轉,有一個標示日期「2012.12.27」的檔案夾。

用滑鼠點開之後,其中有一個照片資料夾,裡面有著我想要看的東西。

「你把我湊近螢幕一點,太遠了我無法對焦至最佳畫質。」

「是這張嗎?」

「換下一張。這張不太清楚。」

「那這張呢?」

「好,停下來。」

這是一張正對著住宅大門的照片,跟那個女聾子形容的相去不遠,但看到這裡,我馬上就知道那個女聾子說謊了。然而話說回來,她恐怕也不是故意的吧。

「這張照片有甚麼特別?」

「你仔細看看,客廳的這面大窗戶正對著街道,這會讓你想到甚麼?」

死胖子搖頭晃腦,卻還是沒有半點頭緒,十足是個蠢蛋。

「我想不到任何東西。」

「事實上,剛才我們假設女聾子並未說謊,統計出來各種結果的機率都低得可憐,你說,這代表了甚麼?」

「代表你計算錯誤了。」

「聽好了,死胖子,我是不可能犯錯的,何況我也沒義務要幫你。」

「那你說啊,這代表了甚麼?」

「代表那個女聾子說謊。」

「又繞回來了。」

「不對。聽清楚了,女聾子並非『故意』說謊的。」

「這句話是甚麼意思?」

「別忘了她先天上的限制,她聽不見啊,老兄!」

「所以呢?」

「我記得你那天特別檢查了住宅對面的停車場,這是為了甚麼?」

「應該算是例行檢查吧。」

「我的天,我真心佩服你的觀察力。」

「快說吧,別賣關子了。」

看著這個死胖子焦急的模樣,我還真的會懷疑他正急著想去上廁所。

「那個女聾子,她看到的影像,只是幻覺。」

死胖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:「幻覺?」

「對。如果是我們一般人,肯定會發現那面玻璃上投射出的影像,只是對面停車場正在發生的事罷了。因為我們聽得見聲音。」

「別開玩笑了,她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!」

「事實上就是如此。記得住宅前面有路燈嗎?路燈照射的方向是朝著道路,換句話說,就是背向室內昏暗的住宅。這會讓那面大玻璃看起來像甚麼?」

「一面鏡子?」

「你終於答對了。但是一面鏡子並不足以讓女聾子混淆,你還記得道路的寬度吧?那樣的距離會讓她誤以為實際在停車場發生的兇殺案,是在住宅裡面發生的,因為實在是太模糊了。」

「這聽起來真的很難讓人相信。那你怎麼解釋歹徒並未發現那個女聾子的存在?照理說,他們也會想要殺她滅口。」

「我剛剛不是解釋了嗎?因為路燈是照向路面,也就是說,當女聾子蹲下身躲在窗台下方的時候,他們只會看見一片陰影。」

「你這麼說,好像有道理。我們改天會直接到現場試試看的。」

「你不相信我?如果改變假設,我計算出來的結果機率可是高達95%。」

「所以呢?這還是改變不了你是兇手的事實。」

「你打算怎麼做?」

死胖子大笑了幾聲,然後洋洋得意的說:

「你這笨蛋,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,現在,我就要用鐵鎚把你砸爛。」

死胖子一說完,便抓著我到工具間找鐵鎚。

「我說你,你難道不想讓我幫助你致富嗎?」

「你當我傻子啊,眼前就有個人因為相信你而命喪黃泉了,我才不會上你的當。勸你現在乖乖閉嘴,讓我把剩下的事情做完。」

「你還真的是個傻子。」

「少囉嗦。」

死胖子舉起鐵鎚,重重的砸在幾乎全新的iPhone 5上,粉碎後的機殼四處紛飛,散落一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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