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帖

李柏青 著

 

7

    崙底是一個位於平原和山脈間的小盆地,早期是一個標準的農業鄉鎮,近年來因為北崙工業區的設立,已漸轉型為衛星市鎮形態。盆地中央是早期群落聚集的所在,也是現在崙底的鬧區,崙底路由西北向東南貫穿盆地,是崙底最重要的交通幹道;盆地西北開口一帶稱做樹仔腳,原本是一片荒蕪的沙地,近年來因為鄰近都會區面積不斷擴大,樹仔腳已漸漸成為住宅區,納入都會區中;盆地東南靠山的部分即崙邊,由於山清水明,近年來被開發成高級住宅社區,吸引大量有錢人在此添購渡假別墅;盆地北方的丘陵稱為「龜殼崙」或「北崙」,意指丘陵形狀像龜殼一般,原屬於舊崙底市區的一環,工業區的設立為這個老市鎮注入了新活力,寬敞的產業道路交叉縱橫,早期的狹窄壅塞已不復見。

    常清沿著產業道路向北急駛,窗外雨景快速倒退著;水田、泥土路、柑仔店已漸漸地消失在回憶中,取而代之的是工廠、柏油和越來越多的便利商店。這塊他和阿宏曾一同踩踏的土地改變了很多,一如他與阿宏的友誼一般。

    休旅車轉進一條小巷,在一棟略嫌老舊的透天厝前停了下來。常清跳下車,將手伸進鐵門欄柵裡拉開門鎖,屋前的水泥停車坪上停了輛得力卡小貨車,藍色的車身顯然剛清洗過,清析地映出了常清的身影。

    常清走到房屋門前,用力地敲了敲門,門內傳來腳步聲,咿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,一張熟悉的面孔從縫中探了出來。坑坑疤疤的臉上,掛了一雙細小的眼睛,一張歪斜的嘴。

    「幹嘛?」

    「有事找你談談。」常清微笑著說。

    那人遲疑了一會兒,將門拉開,說道:「進來吧。」

    屋內十分凌亂,衣服、書報、工具等散落得到處都是。常清站在那看著那人將門關上,說:「順仔,厝裡也不收拾一下?」

    阿順沒有理會他,逕自走回客廳,轉開電視,上頭播著過期的連續劇,男女主角在晃動的螢幕上哭成一團。

    常清雙手插在口袋裡,笑說:「你怎會看這款的節目?」

    阿順瞪了他一眼,說:「你給我管。」

    常清哼笑一聲,邁步走過地上諸多雜細,看著窗外的雨滴,說:「外面你的車怎麼會那麼乾淨?今天洗的?」

阿順沒有理他,雙眼盯著螢幕瞧。常清看著窗外好一會兒,突然說:「你現在要跑路?」

    阿順倏地回過頭來,眼中露出恐懼的神色,顫聲說:「幹,你…你在說什麼瘋話?」

    「順仔,你要跑路,甘不是這樣?」常清仍然看著窗外,說:「…厝裡亂成這樣,不是你在收細軟否是怎樣?…我看若是我再慢來一步,你早就帶著那些錢跑到沒看人影了。」

    「幹,你別在那邊瘋狗亂吠,什麼錢…黑白講,我整理厝內關你啥事,要是你再繼續亂說,小心我一腳踹過去。」阿順用力撥了撥頭髮,藉以掩飾內心的不安。

    「別再假了,順仔,」常清回過頭來,緊盯著阿順,說:「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,你就坦白一點,跟我說實在話…阿宏是你弄死的…今天早上四點多,你開著那輛得力卡,從他身上碾過去…」

    「呸、呸,你是在酣眠喔,無聊說什麼瘋話…平常四點我還在睡咧…說什麼我弄死阿宏…」

    常清微微一笑,說:「阿順,你真正不是說白賊的料,平常時準,四點你應該已經送第一批貨過去…四點半的時候你應該把張伯要用的麵送到他店裡,但你今天沒有去…為什麼?睡過頭?不可能…阿宏不會給你睡過頭的膽,要是你睡過頭沒去送貨,阿宏馬上會把你開除,他管人很嚴,你們都很怕他,這點我知道…所以,你今天早上沒去送貨…為什麼?」

    阿順抓著他一頭亂髮,臉色極為難看,他用力說:「幹,我今天沒去送貨關你啥事,恁爸心情不好不做甘不可以?什麼我弄死阿宏,黑白亂說。」

    常清「哼」了一聲,斜倚著牆,說:「你的那台得力卡剛洗過…這款的天氣,沒有人會沒事去洗車,你是要把車輪上的血洗掉吧,阿順?」

「我…幹,我沒去送貨,順便把車洗洗,這甘不行,你別隨便給我誣賴!」

「順仔,」常清搖搖頭,說;「我好心給你規勸,跟我說實話,我不是警察,你跟我說不會有事的…你再矜下去,我就要去報警了…」

    「…」

    「你以為你這樣用水把車輪沖沖就沒事了?我跟你講,警方只要用化學藥品檢測一下,就可以看出有沒有血跡反應…要不,他們可以比對阿宏身上的輪胎痕跡…到時準你罪證確鑿,我要給幫忙也沒法度了。」

    阿順臉色越來越難看,頭髮也越抓越緊,他在客廳裡來回走動了一陣,才說:「我現在跟你說…你會怎麼給我幫忙?」

    「我不知道,我總要聽了整個事情發生經過以後才能知道我可以幫你什麼,」 常清聳聳肩,笑道:「阿順,我們都認識那麼久了,你還信我不過?上次那回事也是我幫你搞定的…怎麼,這樣還不相信我?」

    阿順沉吟半晌,一咬牙,說:「好,我信你,我跟你說,幹…你最好不要出賣我,要不然…」

    「嘿,當然,我這個人最重義氣,怎麼會給你出賣?」

    阿順看著閃動的電視螢幕,似乎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他深吸口氣,說:「今天早上…我和平常一樣,三點多先去崙底倉庫批貨,先把崙底裡面的貨給送完,四點就開往崙邊…就像你說的,張伯的麵應該要在四點半送到…我開崙底路下去,開到崙邊橋時候,忽然看到有一個人趴在橋中間,慢慢地在那邊爬…」

    「嗯…」常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
    「我那時候嚇了一跳,還以為是那種…那種不乾淨的東西,再開近一點才發現是個人,我趕快把車煞住,下車一看,喝,竟然是阿宏…」阿順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,續道:「那時候雨下得滿大的,阿宏在那邊爬,全身都是泥沙,他一看到我,就大聲叫說:『順仔,快過來救我…』我趕緊走上前去,問:『你怎麼了?半瞑不睡,在這邊做蛇幹嘛?』他說:『幹恁娘,誰會沒事在做蛇…我被車撞到,腳斷掉了,痛死,快點送我去醫院…』

    我看了看,他的右腿的確被車給撞斷了…很嚴重,整條腿都反過來了…我托住阿宏的腋下,把他慢慢地往車子拖過去,一路就聽他在那邊大呼小叫:『啊…你…你卡小意一點…啊…碰到了碰到了…幹…卡小意啦…痛死了…』

    我好不容易把他拖上車,還拿了條毛巾幫他把臉上的沙土給擦乾淨,關上車門,正準備發動去醫院,他卻突然說:『阿順,都是你在搞鬼吧?』

    我嚇了一跳,說:『什…什麼搞鬼,搞…搞什麼鬼』…幹,我是真的嚇到了,所以講話才會講成這樣。

    阿宏說:『我最近都在查公司的帳,發現有人少報運費…幹,都是你在舞的?』

    我支吾的說:『哪有…你不要亂說咧,你是老闆,也不可以這樣隨便誣賴人…』

    阿宏一拳重重敲在車上,大聲說:『誣賴?恁娘咧,你說我誣賴你…虧你還說得出來…你現在的厝是誰幫你買的?你這輛車是誰讓你開的?你現在這口飯是誰賞你吃的?恁娘咧,你給我說啊…恁爸我甘有對不起你?你竟然這樣汙我的錢,幹恁娘,你是向誰借的膽…』

    我嚇得趕快跪到車椅上,跟他磕頭說:『宏…宏哥,你…你大人有大量啦,我這次做不對了…你海涵啦,海涵啦…』

    阿宏冷冷地說:『知道做錯了?』

    我說:『嗯…我知道了…』

    他說:『說實在話,你拿了多少?』

    我說:『也沒有多少啦…五十幾萬而已…』

    他一巴掌掀在我頭上,大聲說:『幹,叫你說實在話你是聽沒喔…我來替你說,出問題的帳都是崙底崙邊這邊的生意,這邊的事情我都是放給你去處理,只有你有機會去做假帳…幹,八十x年三月十七號環球公司那筆,你少報了十三萬…五月二十章華營造那筆你少報了九萬三…十月頂來那筆你根本沒報…我今天算過了,一共是三百四十八萬九千一百五十七元…五十幾萬,幹,你騙瘋仔…』

    我一邊磕頭一邊說:『宏哥英明,我這個人對數字比較沒感覺啦,是我算錯了,宏哥算的才是對的…』

    阿宏在那邊笑,沒說話…幹,你也知道,阿宏不說話的時候更恐怖,他一定是在想什麼手段來給我弄治,想到這裡,我整身驅雞母皮都顫起來。過了一下,阿宏才又說:『阿順,你做這款事,你要我怎麼處理?』

    我說:『宏…宏哥,你大人不記小人過,就饒我一次,我以後會努力打拚替你工作,你…你不要趕我走。』

    阿宏笑了笑,拍拍我的頭,說:『順仔啊,你想得太簡單了。我們這是公司咧,不是家家酒咧…公司很多事情是要向股東負責的,你弄成這樣,要是被人知道,被告到警察那邊,背信罪三年五年我看是跑不掉…』

    我一想到要被關,就嚇得直磕頭,說:『宏哥大人大量,大人大量,請原諒我一次…』

    阿宏說:『這件事情真棘手…先問你…三百多萬去哪了?』

    我說:『花了一百多萬,其他還在…』

    阿宏說:『好…你先把剩下的錢吐出來…花掉的一百多萬,我看就用你的薪水來抵…』

    我嚇了一跳,說:『宏哥,我一個月也才三萬多…這要抵到什麼時候…』

    阿宏笑道:『憨孩子,當然是抵到完啊…這一百多萬還要另外算利息,我這個人很公道啦,也不用太多,算百分之十好了…』

    我聽了差點昏倒,一百多萬算百分之十,這樣我還個五年也還不清,我房子貸款都還沒繳清,他這樣做,簡直就是把我逼死…他又說:『要是你覺得這樣太多,還不完,那你明天就可以遞辭職信,我給你兩天的時間跑路…你放心,我這個人最講信用,說兩天就兩天,不會先把你掀出來的…..』

    我說:『宏哥啊,你這樣做,分明是要我死啊,一百多萬軋百分之十,這樣我四、五年都拿不到薪水了…我在外面流浪了十多年,最近終於又回故鄉安定下來,你又要逼我走…我求求你,放我一條活路走啦…』

    阿宏拉下臉,說:『幹,你這個不知子,我這樣做已經很客氣了…難不成你是拿了錢不想要還?我話說在頭前,你最好是識相一點,不要逼我用黑的,到時準…』」

    阿順停了下來,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,一罐丟給常清,打開了另一罐,咕嚕咕嚕地喝起來。

    「然後咧?」常清並不喝酒,將啤酒擺在桌上。

    「然後…哈哈哈哈…幹,然後當然是我將阿宏那個混蛋弄死啊!幹伊老師咧,一個小小的董事長就在那邊嗆秋,恁爸我早就看他不爽了…幹,以前在崙底一帶,大家看到我都要行禮,叫我一聲『順哥』或『顏投順大仔』…嘿,誰知道阿宏這龕…在我的彈子房削我面子,自從那次打架,我下面的人跑了一半…幹伊老師咧!後來又看他搞什麼房地產、搞什麼貨運,都搞得有聲有色,又娶到水某…我咧,一事無成,被人越看越低,四界給人欺負,到頭來還要在阿宏的公司裡當小弟…幹,說什麼我是特別助理,根本就只是跑腿的,什麼事都要我做,出問題就要我扛…還要恭恭敬敬叫他『宏哥』…恁娘咧,我就看你這個『宏哥』可以嗆到幾時…哈哈哈哈,腳斷掉還敢在那邊假瘋,你再嗆秋啊!我把他拖下車,用力摔在地上,他還在那邊大聲叫說:『幹,阿順,你在幹嘛,快把我拉上去,要不然我要你死得很難看…』哈哈哈,死得難看的是他吧,我先倒車,然後向他開過去…我可以看到他在燈光下那個表情,哈哈哈…真正是爽快,然後就感覺到車子壓到東西,聽到他在那邊大聲哀叫,感覺到輪子下面有那種骨頭一點一點斷掉

的感覺…哈哈哈哈,爽!我等他叫聲停了,才下車看,確定那個黑冬瓜已經死了,才又趕快開回來…哈哈哈,我跟你說,幹這種事,我一點都不後悔,也不會驚,只有一種爽快的感覺。」阿順頭髮散亂,臉上肌肉扭曲,露出十分興奮的表情,之前的焦慮、惶恐,已一掃而空。

    常清的嘴角泛過一絲冷笑,他已經可以想見張天行挫敗的表情。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台小型錄音機,按掉開關,將錄音帶取出。

「幹,常清仔,那…那是什麼?」阿順的臉一瞬間垮了下來,緊盯著常清手中的東西。

    常清沒答話,將錄音帶放進盒子裡,收進大衣口袋。

    「錢呢?」

    「什麼錢?」

    「你從阿宏公司拿走的那些錢。」

    「在…在箱子裡。」

    「很好…」常清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
    「常清仔,你…你錄音幹嘛?」阿順緊張的問著。

    「呵,阿順,你知道為什麼阿宏可以爬到那樣的位置,而你卻只能當個卒仔嗎?」常清抬頭望著天花板,若有所思地說。

    阿順搖了搖頭。

    「因為你太笨桶了,」常清說,「不要說是我出賣你,你也知道我和阿宏是換帖的,你殺了他,還想要我幫你…這不叫笨桶叫什麼?」

    「但是…你…你剛剛說…」

    「剛剛是剛剛,你也太容易相信我了,這麼嚴重的事,還想要我幫你,太天真了…天真…」

     阿順臉色變得蒼白,他顫聲說:「常清仔,我是真的相信你的,之前我要拿公司的錢,也是你幫我出的主意,很多帳也是你做的…我知道你很行,我們拿了五百多萬,阿宏只查到的三百多萬,剩下兩百萬都是你做的,你也都拿去了…我們不是合作得很好嗎?拜託拜託,再幫我一次,我知道你有辦法,我不想跑路,我想留在崙底…你讓我當公司的董事好不好…你有這本領吧…你有錢,書又讀得多,阿宏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,現在他死了…你可以吧…對否?」

    「我是可以,」常清笑了笑,「不過你沒這機會了,錢和人命是不一樣的,順仔,你把事情搞到這大攤,我收拾不了,現在警方都查到我頭上了…這樣吧,我和阿宏一樣,給你兩天時間,讓你跑路,不過我比他仁慈一點…那些污來的錢我不會叫你吐出來的…兩天之後,我就要把這捲錄音帶交給警方了,到時你就好自為之吧。」說完,常清揮了揮手,往門外走去。

    阿順一個健步趕上,堵住門口,瞪著常清仔說:「常清仔,你不要做到太超過,狗被逼急了也是會跳牆的…污公司的錢,你和我都有份,到時候我把你供出來,包準要你吃不完兜著走。」

    常清仰天大笑,說:「哈哈,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憨?做帳的資料,我早都處理掉了,連阿宏都查不出來,警方又哪裡有證據?再說…你可是殺人犯,有人會信你說的話嗎?你說別人就算了,全崙底都知道我和阿宏是換帖的兄弟,你說我污他公司的錢,哈,誰信?」

    阿順愣在那邊,說不出話來。常清將他推開,轉動喇叭鎖,回頭對他說:「快點準備,我們怎樣也是老朋友,我不希望看你被槍殺,也不希望你出殯時還要去給你行禮。」

    阿順看著常清的背影,整張臉迅速的扭曲了起來,他從身邊抓起一張鐵椅,硬生生地砸在常清的肩膀上。

   「幹!」常清吃痛,跌在一旁。

    阿順整張臉已扭曲得不成形,一張歪嘴向兩旁裂開,唾沫從嘴角流出,他厲聲吼道:「全都一樣…你和阿宏全都一樣…什麼換帖,幹恁娘,全都是小人…哈哈哈,好,既然你和阿宏是換帖,我就成全你們,我就讓你和他同天死…你不要想活著走出去…」說著將鐵椅朝常清砸過去。

    常清一個翻身閃過,連滾帶爬向餐廳逃去,阿順衝上來用力地踹了他一腳,將他踹到牆邊,拿起地上一支沉重的拐杖鎖,向他腦袋揮過去。常清仔左手一架,感覺到無比劇痛,前臂已經骨折,此時命懸一刻,他也管不了那麼多,趕緊爬起身來,向後門方向跑去。

    常清穿過雜物間,出口的鐵捲門就在眼前,他顧不得手痛,雙手用力地扳起鐵捲門…一寸、兩寸…屋外冰冷的風雨從門下的縫中透了進來,越冷,生存的希望就越大。

    「嗶」

常清背後傳來尖銳的聲音,鐵捲門開始往下沉,常清用盡吃奶的力氣向上扳,卻仍只看著那逃生的縫隙越來越小,最終「碰」的一聲,鐵捲門已和地面密合。

    常清轉過身來,見阿順站在那,一手拿著拐杖鎖,一手拿著搖控器。他將搖控器收回自己口袋裡,獰笑道:「常清仔,你不用想走了,咱十幾年的老朋友了,多坐一下不行嗎,嘿嘿…」

    常清從口袋中掏出錄音帶,顫抖地說:「阿順,我想通了,這錄音帶還你,我那二百萬也不要了,我會幫你的…你要連宏公司的董事沒問題.…董事長都可以…我…」

    阿順獰笑著說:「現在才說這些…你剛剛才幫我好好上了一課,告訴我…要爬到高的地方…就不要太相信人,嘿嘿,要不然就是太笨桶….好,我現在較考啦,你那些白賊話較減說,到那邊再去和阿宏說吧…」說著柺杖鎖就向常清揮去。

    常清向旁閃過,但很快又被踢中一腳,痛得灣下腰來,阿順拐杖鎖由下往上掀中常清的下巴,只把他打得滿口鮮血,踉蹌地退到了屋角。

    阿順嘿嘿一笑,說:「常清仔,說實在話,你實在生得比我顏投,我看你不爽很久了,我今天就要把你的臉打碎,你就自己好好的去!」說著拐杖鎖高舉,朝常清腦殼砸下;屋角狹小,常清已是避無可避。

    「嗤!」

    一聲輕響,常清仍站在屋角,阿順卻是滿臉驚愕。

    「碰」的一聲,柺杖鎖摔落地面。阿順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幾步,最後腳一絆跌在地上,他雙手抓緊自己的喉嚨,鮮血從指縫間大量的滲出。

    常清喘著氣,向阿順走去。常清手中握著一柄蝴蝶刀,鮮血沿著刀刃,滴落地面。

    阿順原本細小的眼睛,瞪得圓大。他盯著那柄蝴蝶刀,用最後所能蒐集到的空氣,嘶啞著說:「那…是…我…的…」

    常清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個將死的人,將刀丟在他身上,說:「還給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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