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血的傀儡


陳嘉振 著

 

【八】

 

  古益仁獨自來到「易如反掌」掌中戲劇團的公司,發現陳智涵正站在公司內部的小劇場裡指揮著搭製佈景的工作人員。目睹到這一幕的古益仁有點訝異,於是隨便找了位工作人員詢問。

  「喔,你說陳智涵代理團長啊!自從老闆死後,他就被團員們推舉為代理團長,他的表演技巧還真是不賴,就連一口五音的絕技相較於老闆也不惶多讓,他來接任團長我個人是很贊同啦。」

  聽完工作人員的說法,古益仁的腦中倒是蹦出了許多問號。他決定要在這個時候把所有的疑問給一次釐清。

  「你這樣釘不行啦!你是沒吃飯嗎?」陳智涵一邊對著搭製佈景的工作人員說,一邊用左手拿起放置在地上的鐵鎚,然後用右手自工具箱裡撿起一根釘子,開始在佈景上敲打了起來。

  「呃……不好意思,陳先生你還記得我嗎?我是負責偵辦韓易如命案的七十八分局員警古益仁。」古益仁走上前去自我介紹。

  「喔,是古警員啊!」陳智涵停下手中的工作,「找我有什麼事嗎?」

  「是這樣的,關於案情的部分,我有疑問想請教你,不知你有沒有空?」

  陳智涵先是想了一下,然後放下手中的工具,「沒問題……我們到那邊去談好了。」

  兩個人走到舞台前方的觀眾席上就座。

  「啊!忘了先恭喜你了,我聽說你成為『易如反掌』掌中戲劇團的團長了。」

  「是團員們不嫌棄我,我才能順利被推舉為代理團長。」陳智涵輕描淡寫地回應古益仁的恭賀。

  「好,讓我們言歸正傳吧––你對戴拯行、李智弘、許緣蒂這三名嫌疑犯的看法如何,我想從認識他們的人口中得知關於他們的情報。」

  面對古益仁的提問,陳智涵先稍作思考,之後才緩緩說道:「我跟戴拯行不熟,我只知道他因為他妹妹的死而仇恨我們的團長,如果說到動機,他是最有可能犯下這樁命案的人。

  「而李智弘由於同行相忌的緣故,一直很敵視我們劇團,不過如果就因此犯下殺人案似乎有點說不通。

  「至於團長夫人許緣蒂雖然跟我們團長處得不是很好,但應該也不至於為此痛下殺手。」

  「這麼說來,你認為兇手就是戴拯行囉?」古益仁根據陳智涵的分析做出結論。

  「這純粹是我的臆測罷了,稱不上什麼嚴謹的推論。」

  「對了,韓易如死時手中所拿著的那具金光布袋戲偶,以你對布袋戲的了解,你認為韓易如想要告訴我們什麼?」

  這個問題讓陳智涵思考了好一陣子,良久才開口回答:「不清楚耶,難不成是暗示兇手是女性?……不過這只是我的推測罷了,我並不認為這能證明什麼,搞不好師傅只是在氣絕之前,隨手要抓個東西攙扶,卻剛好抓到了布袋戲偶,所以才會變成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。」

  「不!我認為那絕對不是湊巧或偶然造成的現象。」古益仁提出不同的看法,「我深信那是死者想要藉由那具金光布袋戲偶來告訴我們兇手是誰,因為死者並非只是抓著那具戲偶而已,而是整隻手臂套進金光布袋戲偶裡面,既然死者在氣絕之前做出這麼大的動作,那我們自然不能將之視為無意義的線索。」

  「那你的意思是––兇手是團長夫人?」

  「很有可能。」古益仁保留自己心中的真正想法,刻意順著陳智涵的看法提出另一套說詞,「畢竟嫌疑犯當中僅有她一個人是女性;此外,有人聽到案發現場裡傳出女人的聲音;再加上她謊稱有不在場證明,這更加深了她的嫌疑。」

  「謊稱有不在場證明?」

  「對,許緣蒂聲稱她有打電話到韓易如的辦公室,並且在電話答錄機上留言,但是來電顯示卻未出現她的號碼,而且電話答錄機上也沒有她的留言。」

  「這樣啊……」古益仁的情報讓陳智涵沉吟了半晌。

  「看來應該是她沒錯了,現在僅差密室殺人的詭計尚未破解,我想只要解開這個詭計,許緣蒂應該就會乖乖認罪了吧?」古益仁的目光定定地注視著陷在沉思當中的陳智涵。

  「……應該是吧!」陳智涵回過神來附和著古益仁的說詞。

  「對了,我還要到命案現場再度搜查一遍,看看是不是有什麼遺漏的線索,這樣不會帶給你們困擾吧?」

  「不會,警員你請便,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協助的,請你儘管開口,我會盡可能提供你協助。」

  「謝謝,那我現在就去辦公室那邊了,你去忙你的吧!」

  說完,古益仁就朝命案現場的辦公室走去,

  這個陳智涵也有嫌疑!––古益仁暗忖。

  畢竟他也有殺人動機,多年來沒被韓易如重用的他,或許因此起了殺機也說不定。

  只是對許緣蒂不利的諸多事證一一浮現,這讓警方緝兇的目光漸漸地聚焦在這名嫌疑犯身上。

  不管了,現在的首要之務應該是解開密室之謎。古益仁站在辦公室房門外,他先仔細檢查已經破損的門鎖,根據鑑識組所提交的報告,這類門鎖的結構很複雜,很難像推理卡通內的犯人用絲線自外頭將門內的門栓扣上。

  這麼看來,就可以排除掉兇手自門口離開的可能性了,那如果是自窗戶離開呢?

  很遺憾的,檢視的結果跟門鎖一樣,由外反鎖的可能性近乎於零。

  ––該死,兇手是怎麼殺了人之後,還能離開密閉的命案現場?

  絞盡腦汁的古益仁此時感到有點頭痛,於是他決定拋開這一切混亂的線索,先回局裡休息。就在他低著疼痛不已的頭顱踏出房門的那一刻,他的目光突然被地板上的一道細微鐵銹色斑駁給吸引住了。

  他好奇地彎下身子查看那道細微鐵銹色斑駁,它相當靠近房門,如果將門關上的話,幾乎就被掩蓋住了,不仔細觀察是很不容易被發現的。

  等一下!這道鐵銹色的痕跡有點像是血跡,難不成……

  古益仁閉上雙眼開始模擬案發經過,疼痛的顱骨底下的腦漿開始翻騰––刀子在空中滑行的軌跡、在皮膚上劃開的傷口、自傷口噴濺出的血滴、門板開啟的聲響……

  對了!一定是這樣的!密室一定是這樣形成的!

  ––不過,那個在密室裡消失的女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

  才因為打開密室第一道門而雀躍不已的古益仁,旋即又因為第二道緊閉的門扉而愁眉不展。

  適才的推論似乎無法解開這一點––換言之,真相依舊被鎖在密室內。

  一想到這裡,古益仁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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