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~仔日記-無頭屍體

冷言 著

      我對著眼前的屍體哈了一口氣。 

      白色的煙霧撲到屍體上,沿著屍體表面爬行,然後消失。我一再重複這個行為,不過似乎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。終於,我連哈氣的力量也即將要失去,不久後就會像眼前這具屍體一樣。我想我比這具屍體強的一點,大概就是至少我能夠以最帥氣的姿態離開這個世界吧!
 
      唯一讓我放心不下的,就是跟隨我多年的花仔。如果兔死後真有靈魂,我希望我的靈魂能夠回到花仔身邊,把這個謀害大哥的死天竺鼠大卸六塊(以天竺鼠的大小,我認為六塊會比八塊好切一點)。 

      沒錯,我會落得這步田地都是因為花仔的關係!
現在,一片漆黑,但我卻能夠看見眼前的景物。拜這雙眼睛所賜,原可在靜謐中默默死去的我,也許必須盯著眼前這具早我一步死亡的屍體,度過我的餘生。

      現在,極度寒冷,但我卻還不會凍死。拜我這身兔毛所賜,原本可因為寒冷而在睡眠中死去的我,也許會因為兔毛的保護,在凍死前先窒息而亡。聽我一個朋友說,窒息死亡的兔子,眼睛會整個爆出來。

      我開始考慮是不是該像眼前這隻死雞一樣,把身上的毛給拔光,先凍死算了。這麼想的時候,我發現死雞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看。

      這就是所謂的「死不瞑目」嗎?
雖然一方面陶醉於自己的文學造詣,但是被屍體這樣盯著看心裡還是有點毛(雖然身上都是毛,但我還是很難想像心裡長毛是什麼模樣)。所以我用盡最後的力氣,推開雞頭,靜靜等待死亡降臨。

      為什麼會有死雞?那還用說,因為我現在被困在室友那台大同牌直立式冰箱裡啊!除了死雞,空氣裡還有一股淡淡的牛奶香,這讓我回想起在母親懷裡還沒斷奶的那段時光。

      剛剛真不該一時好奇跑進來的。

      本來我只是在作例行性的飯後運動。當我追打著花仔,路過冰箱時,發現室友冰箱門沒有關好。生性好奇的我,注意力立刻被冰箱門縫傳來的一股冷氣吸引。我試著用頭推了推,沒想到冰箱門就這麼開了個剛好可以讓我進入的大小。

      現在是八月,正是台灣太陽最大的時候。偏偏我室友是個勤儉持家的好青年,有冷氣也捨不得開,卻不知苦了我這隻兔子。難得有這麼個避暑的地方,我二話不說立刻衝進冰箱,找個好位置躺平。

      在冰箱門被室友關上之前,我最後的記憶是門縫外那張花仔的臉。聽說有一種俗稱「白髮痴呆」的疾病,患者會漸漸失去記憶。只有強度最高、印象最強烈的記憶會一直留到最後。萬一將來我患了這種病,門縫外花仔的那張臉一定會成為我腦中「最後的記憶」。

      我不想帶著如此不堪的記憶死去!

      與其讓我帶著花仔的記憶而死,倒不如現在就讓我死在大同牌直立式冰箱裡。就像我身邊這隻雞一樣,頂多就是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  想到這裡,我突然覺得我好像可以體會雞的心情,不禁開始同情起身邊的這隻雞。雖然隔著塑膠袋,我還是想好好看看這隻雞的長相,畢竟牠也算是死前一直陪著我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 但是,當我想好好看看雞的長相時,才發現牠的頭不知何時竟然不見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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